Author: jnj-admin

  • 赴一场假盛会

    赴一场假盛会

    在伊宁三天,什么都没干。​本来计划到锡伯族自治县察布查尔斯去寻找当年大迁徙的历史痕迹——乾隆于1764年调派四千多名锡伯族军人,连同他们的家眷从沈阳发放到伊犁驻防。这群人走了一年多来多霍城,翌年再次全体调到伊犁河南岸,那是新疆历史著名的集体迁徙记载之一。可惜我们手上的资料错误,结果没找到地点。后来想说到附近的靖远寺去看看,偏又遇上修路,摩托德士去不了。走路嘛,又有点有点意兴阑珊,索性打道回府。回到伊宁市,我和剑强破天荒租了间套房来住,因为套房和标准间的收费只相差8元,才不过70人民币。我们这辈子都没住过套房,既然那么便宜,就过下瘾把。​套房有一个客厅,一间睡房,洗澡间还有浴缸。剑强上了厕所走出来,

    叹道:“唉,上一趟厕所也要走那么远。”​我和剑强成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还打牌,直到太阳西下,才大摇大摆地出外吃晚餐。下午要是大热天,我们就去买一瓶结冰矿泉水回来,割破塑料瓶,将冰取出来砸碎,泡一杯从果子沟买来的蜂蜜,和着冰块一起喝。空调吹出习习凉风,一面打嗝一面看电视节目,那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奢华的享受。​离开伊宁市当天,和巴士司机争执了一会儿,因为上车的人都没有对号入座,有人乘机混票,我们没有座位。车上有一帮年轻人因为被司机乱安排座位,早就不满。当我们一开口和司机理论。他们就帮腔,结果司机寡不敌众,大声呼吁乘客对号入座。我看见有人因此而下车,看来就是他们没买票霸占了别人的位子。

    这种不愉快的情况在新疆常遇上。人们有时不到车站买票而直接找司机,因为司机愿意给折扣。越是接近出发时间而车还不满的话,司机就以更低廉的价格售票给后来上车的人。之前买票的乘客因此觉得被骗了。​那拉提大草原是我们的下一站。这一趟花了七个小时走了300公里,一路上遇到检查站,公安上车检查身份证也拖慢了我们的进程。途中休息的时候,剑强下车买了冷冻饮料解渴。他上车后指着一个有点肥胖的男人,细声跟我说:“听那个人的口音,像是大马人。他跟人家说是深圳来的,我不信。”​下午6店我们到了那拉提,剑强怀疑的那个大马人看起来和中国人没分别,但只要一开腔说话,就露底了。我们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告诉我们来自马来西亚,

    他听了还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最后被我们逼紧了,才讪讪地承认了。不知道是否不高兴我们揭穿他,他没有表现得很热情。​深圳来的大马人和他在巴士上结识到女子柴燕,与我们一起入住同一家宾馆。人多好办事,吃饭时叫了大盘鸡,平时我和剑强都无法享用这道供四人吃的菜肴。当柴燕得知我们都已中国人得名义住这家只招待当地人得宾馆时,她说:“那今天我可是碰上了三个骗子啦。”​吃饱晚饭后,我们四人到对面得山坡去散步。走了没多久,有一条相当急的河川阻挡了我们的去路。我们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的铁桥,于是就朝那里走去。到了桥头,那里是河水流得最急的地段,有人在看守,说过一次桥就收费1元,来回就2元。铁桥大约40尺左右,有两个老乡骑着马,

    斟酌着是否要付费过桥​“过桥为什么要给钱啊?对面没人住吗?”我不满地问。​“公桥被冲断了,这是私人建得,当然要收费。”看守员一脸凶相。​公家桥断了不是应该由政府重建吗?或者村民合力筹建以方便来回,怎么会有人以私人名义建了桥就坐地收费呢?简直是土霸王得行为!那两个骑马的老乡最后决定涉水而过,湍急冰冷得河水淹至马得颈项,看了叫人捏一把冷汗。我们都没有办法,只好不情愿地付了过路费,暮色中得草原令人沮丧。​幸好隔天在那拉提草原举行得哈萨克族节庆那会弥补了许些遗憾。将近七月得新疆有很多盛会陆续举行,蒙古人得那达慕盛会很快开始了,可惜等我们到了蒙古,已过了季节。​那拉提大草原是国家保护区,离镇上十来公里。

    一路上见许多哈萨克男女乘卡车或骑马前来盛会地点。草原上搭盖了八个大毡房,还拉了许多气球布置场地,看来有些刻意安排。后来得知盛会是为前来的官方人员而筹办的,难怪仪式开始前有那么多官员剪彩。​既然不是民间自发的盛会,很多节目就是演给人看的。像哈萨克人的婚礼,新娘本来应该哭哭啼啼出嫁才对,但扮演新娘的女人只有哭声没有眼泪。虽然如此,观赏过哈萨克人的赛马大会,吊羊比赛和追姑娘的节目,也算是起码见识过传统文化活动了。​追姑娘是很有趣的节目。姑娘们挥舞马鞭,追着前方的小伙子要鞭打他,如果小伙子对追赶他的姑娘有爱意,就假装跑不过他,等姑娘的鞭子打到身上时,双方爱的盟约就此定下了。

    如果男的不喜欢女的,就得拼命崔马奔驰,免得被打到,若不,真的会误了终生。​吊羊比赛没什么劲,男人们在马背上争夺一头死羊,也许没奖励,大家只做个样子而已。​当天天气很好,太阳高照的同时又凉风习习,我和剑强坐在山坡上吃着买来的哈密瓜,看着人群和马群,乐也融融地相聚。盛会虽然有点假,倒也算是良辰美景把。

  • 漫游草原

    漫游草原

    新疆对于我来说,是由两片颜色的大地衔接起来的。一片是葱绿的草原,另一片是赤黄的沙漠,而终年积雪的天山是针黹缝纫出来的针脚,分隔了两片色块,使两种颜色泾渭分明。​新疆之大,使人疲累。草原和沙漠不是一个名词,而是面积的形容词。在这里,地平线以最优美的姿态出现。新疆人说一句令我发笑的俗语:“见山跑死马”,那是最贴切的具体实现是描绘。​离开博乐,我和剑强到过了赛里木湖和果子沟,然后再途经伊宁去了那拉提和天鹅的故乡巴音布鲁克,都是大草原。​赛里木湖好大,烟波浩淼的大湖和风声飕飗的草原带来阵阵寒气,天山白皑皑的积雪顶峰时而显现,时而被阴郁的厚云蒙蔽住。我走在野花遍布的草地上,一直打哆嗦。​路边有几户哈萨克人再动员搭建毡房,

    他们先把支架固定起来,再将席子包裹支架已防风,然后在覆盖上毡房外层的羊皮。我走上前去和一个哈萨克女人打招呼。​“这是你家的房子吗?”我问他。​“这是个游客住的。夏天游客多,搭建毡房房可以赚点钱。”戴头巾的女人如此回答我。其实他们在冬天的日子里都不住毡房,因为天气太寒冷,只有砖房才可以安装暖气。“我们只有夏天才来这里。”女人如此告诉我。​“你们还牧羊吗?”​“没有羊了,都上班去了。”我大量依然穿着传统服饰的女人,想象他如果去上班的模样。​天气一直不好,都上班去了。我抵御寒冷的能力太差,只好丢下剑强一个人在草原拍摄。自个回旅舍烧炭取暖。隔天我们搭了辆载鸡只的货车前往28公里外的果子沟。​车子不断在蜿蜓的山谷盘行,

    沿着小溪的道路两旁是黑郁郁的松林。有时候牧羊人赶着羊群越过马路,数百只羊堵住了路,夹着咩咩叫声围了车子​到了果子沟,司机把我们放在“果子沟牧场“前,然后就继续上路了。我们先去找旅舍,但这里不是什么旅游区,只有供长途司机休息的简陋客栈,我们要一间房,才10块钱人民币。​放下背包,我们动身前往牧场去。进了牧场入口,先经过居民地带,哪里有数条街道和一些房子,住了维、哈、回等民族。甘蔗马车的车夫把牧场里的人载出来,也把他们载回去。​再往里头探入,还有村子,有些房屋隐藏在山坡上的草丛中,紫蓝色得小花瓶铺了一大片草原。我们想到山坡上去,但不懂路,乱转之下拐进了人家的后院。主人家推开栏栅让我们通过,

    还吩咐家里的小孩给我们引路。跌跌撞撞爬去高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黄色野花,还有一大片一大片麦田,以及看不见尽头得绿色草原。​顶着太阳,我们漫游在田野中,肚子儿了,就从包里取出早上买的馕饼,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就啃起来填饱了肚子,继续往前去,迎面而来得是欺负的山坡,有一个牧童在山坡上守护他的羊群。​我静静地坐在山坡上看羊群吃草,剑强的身影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下子又被山坡隐藏住了。白云的影子在山坡上慢慢游移,地上的白羊也是朵朵云。牧童哼着歌,看见羊群走远了,就吹起口哨,或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羊群就听话地集中起来。​和木桶道别后,我们在往更高处走去。爬的越高,景色越开阔,看见骑马的牧民在绿野奔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I1ktJeGCBc

    远处的土房子冒出炊烟,而风是凉的。山林的天气变化快,当我么爬上山头,看见整块乌云渐渐移近,阳光逐步被吞噬,雨丝即刻就洒了下来。我们快步下山,途中发现一栋失修多时得房子,就往里头冲。正在那时,一个男人抱了一头羊越过我们率先进入了房子,行动非常急促。​房子内已站了蓝眼睛的维族男人,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刚才急忙冲进来的男人把手上的小羊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把羊包裹起来,再放到小孩怀里。接着他再取了另一间夹克把小孩和小羊裹着,然后冒着雨奔出外面,把外头的羊群陆续集合起来。完了,男人跑到羊群中,试图寻找一些东西。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朝着一头母羊追去,一眨眼,他捉住了母羊的后腿,接着换个手势,扭住了羊角,

    费劲地拖着母羊进屋来。​母羊不情愿地走进屋来,但一看到小羊就温顺了,即刻靠近小羊,用舌头舔它。原来母羊刚刚产下小羊羔,偏遇上下雨,牧羊人于是把小羊羔送进屋里免得冻死,然后再把母羊拖来照料它。​我看见母羊的后部染了一片血印,在雪白的羊毛上很是刺眼,生命的孕育总是那么触目惊心。小羊羔还不大能站稳,但本能地已懂得寻找母羊的奶子。​雨没下多久,太阳又出来了。雨后的草原更是青翠,空气是清洗过的明亮清爽。走在下过与的泥泞中很是小心,随时会滑倒。我们下到了村子,乘着马车出去。马蹄声踢踢踏踏经过民房,马夫挥了鞭子斥喝马匹,如果可以,我想唱一手关于马的歌。

  • 人走了,风景不变

    人走了,风景不变

    旅行时移动的状态。而且是前往移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马可波罗探索东方,玄奘西方取经,为世人走出了一个新世界来,让我们通过他们的移动而看到了远方的山洞、脸孔、历史,经由他们的前进,听见了传说,诗歌、祈祷之身。​那些凭一点神话般的传说就展开探索的旅者们,总使我动容。他们没有指南书,没有关于前方的资讯,没有明确的地图路线,只有方向。太阳从哪儿升起,梦想就在那里;太阳降落的地方,是世代寻觅的乐土。每当有人问起“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旅行”时,我心里就衍生出悲哀的情绪,难道问的人不知道,我们所了解的世界,不都是前人走出来的知识吗?如果不是移动前进探索,我们的远方依然时海市蜃楼。​和早年那些探索家比起来,我们后人所走的路,

    不过时验证距离,以及将所知的书本上描绘作一番对比而已。很多时候,我们追随的前人的脚步,在不同的时空下,和他们留下传说和纪实擦身而过。​我们就曾经都一个不愿让双脚离开土地而前进的旅者先后走在同一段路上。他走在我们的前方很远了,最后永远消失在罗布泊沙漠里,他叫余纯顺。​是兰州来的老板娘告诉我们她曾经在这里经过。那是一个靠近博乐市的长途汽车歇息站,叫五台。五台是伊犁地区古代驻军烽火台的驻站留下来的地名,分别还有二台、三台等。​歇息站只有几家餐厅,在荒凉的平原驻守在大路边,每天被扬起的灰尘覆盖。剑强在巴士进入博乐市之前,被这里的荒凉和沿途的红色岩石山吸引,决定到这里等待黄昏,拍照。​我们太早到来,阳光照射得眼睛刺痛,

    焦黄的草只有在货车呼啸而过时才晃摇一下,其他时候,周围只有寂寞和炽热。我走到其中一家餐厅准备叫一点喝的消磨时间,兰州来的老板娘却介绍我们吃一种杂烩汤的食物,路过的人都会吃这个。​我们听从他的建议,叫了一碗杂烩汤,里头有肉丸、豆腐和蔬菜等,但并不特别美味。落日还有一段时间,老板娘也显得很,就和我们聊了起来。他说他还是第一回见过从马来西亚来的人。​他没有向其他中国人那样,一听到我们从国外来就说:“呀,那不是要花上好几万快马?”然后仔细打听我们的工作和收入,以为我们是富人家。​“你们这样很好,我就不行。我从兰州搭了一天的车过来,结果晕车躺在床上两天。”晕车使他哪里都不想去,虽然他不喜欢干旱的新疆地带,还有到处得羊骚味。​

    “以前有一个像你们那样背个大背包的中国人也曾经在我这里逗留过!他身上穿了印有‘徒步中国’字眼的衣服,随身戴了炊具,满脸风霜走在烈阳下。我还和他合了张照。”老板娘还看见有人把车停下来要送余纯顺一程,但他坚持走路。“不久过后,我看报纸,惊讶地发现他去世的消息。后来听说他的父亲也上路了,为了延续他未完成的志愿。”​余纯顺用了八年的时间走了四万公里路,为了想将中国55个少数民族都探访完,结果在踏遍23个省市和访问了33个少数民族后,葬身在险恶的罗布泊。曾经有人访问过他,问:“你不怕死吗?”他回答:“我离家时没带钥匙。”​余纯顺坚持徒步旅行,他说:“在整个行程中,只要我的双脚有一次离开地面,却仍然在‘前进’,

    那么我就是全世界旅行探险这一行中最大的骗子。”这句话时值得商榷的,只是在他每一步踩踏出来的脚印面前,我们这些靠交通工具移动的人都会谦虚起来。​老板娘请我们吃自家做的粽子,糯米是白的,里头裹了一粒红枣,非常的素淡。偶尔有大卡车和巴士经过,阳光逐渐偏金黄色。我和剑强付了钱,往前方挪步。路的一边是高山,另一边是平原。我们走在荒凉的大地,连天空都是苍凉的。抬头一望,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的各一角,地上的影子是哪个光射下来的呢?​我远远地跟随剑强的背影。他拍照的时候我都跟在他背后,注视他将相机举起来放在鼻梁上的姿势。往往,他就像凝聚般伫立,久久不动。我常常觉得我对他的背影更为熟悉。​远方有一个黑点满满扩大,

    是一个骑脚车旅行的中国人。他看见了我们,稍微缓和前进的速度,顺便喘了一口气,和我们打个招呼,也没说什么,就继续上路了。他下一个停歇站一定是博乐市,天黑之前他应该可以抵达。​这条路上究竟有多少旅者经过?下回兰州来的老板娘会不会和别人提起,他曾经招待过两个来自遥远南阳的旅人,他们曾经吃过他裹的粽子?一定会有余纯顺的追随者踏上他曾经走过的路线,作一趟纪念之旅。就像后人崇拜切格瓦拉那样,骑上了摩托车在南美洲路上,凭吊永不调谢的英雄一样。​剑强的影子越来越斜长,我几乎踩着了它。一片暮色中,我俩就这样默默地穿过平原。

  • 羊肉串的香气

    羊肉串的香气

    我和剑强住在乌鲁木齐一个奇怪的角落,那里没有游客出入。是一个好心路人把我们带到那里的,说他认识那里的宾馆经理,可以给我们一个好价钱。宾馆的周围是洋灰店和钢铁厂,每当机器一启动割铁支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令人毛孔直竖,一股钢铁生锈的味道交混着烤肉的镶饼的香气,飘散在灰朦朦的空气中。​即使不住在那个奇怪的角落,乌鲁木齐的空气还是浑浊的,交织着千丝万缕的时空错觉和暗涌。在这个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城市,居住了汉、维吾尔、哈萨克、回等43个民族,他们彼此吐出各自的语言,脸庞刻印了属于各自迁移史的皱纹,照映在迅速发展的城市高楼反光玻璃镜面,和东部遥遥相望的博格达峰一起耸立在这个亚洲大陆的中心。​

    这座刚烈的城市曾经是明朝的重要流放地,《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在乌鲁木齐郁郁而终,焚烧鸦片的林则徐也曾在这里待过,之后死于伊犂。流放之地必然艰苦荒芜,炎热的夏天和冷冽的严冬,是难以想象的两极——最高温度为42.1摄氏,最低温度为 -41.5摄氏。​幸好我们抵达的时候天气还算凉爽,走在繁忙的二道桥,密集的人群和小贩的吆喝声在最具代表的巴札翻腾着,不管走到哪儿,烤羊肉的香气总是瘙痒着鼻子,还有那一大锅的抓饭,是新疆的气味。当然华友很多其他的事物,比如拉条子和大盘鸡。B阿札内的贩摊多为维吾尔族经营,密密麻麻拥挤在一块,一转身,就会发现新鲜事物和宝藏。巴札力地货品充满异域流光——英吉沙刀子、绚丽色彩的传统服饰、

    穆斯林佩戴的小帽子、编织精湛的地毯、玛瑙宝石等,新疆各地土产如葡萄干、哈密瓜、药草等,目不暇给。​“来来来,来买个天山雪莲。”一个贩子冲着我笑喊道。​“剑强你看,那是天山雪莲啊?我没见过天山雪莲,以为那是武侠小说创造出来起死回生的良药,而且孤伶伶长在最寒冷的飘雪顶峰,武功再好的人也难以摘取。现在我所见到的天山雪莲一大束插在塑料桶里,干枯不见特别之处。我向贩子探问价钱,还便宜的很,身价和武侠小说里所描述的简直差天差地。​剑强走远了,在角落边拍摄一天露天帮人剪发的维吾尔老者。我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包,听说这里扒手多。巴扎外围也同样热闹,都是非法小贩在流动,售卖和巴札内完全相反的现代货。

    有的妇女手上只拿了几件衣服站在街上兜售,有的将货品摆放在软纸皮上,一有风吹草动就可以抱着跑。好几次人群中突然起了骚动,不知是谁叫响了暗号,大家都以为公安来扫荡了,像一枚炸弹投下来,非法小贩四处奔走,纷纷窜入小路躲藏。过了一阵,发现是虚报,又陆续从旁探头出来,在把家当显露出来,两眼溜溜转,依然防备地观察四周动静,预备下一回奔走逃跑的方向。入夜时分,轮到另一个市场热闹起来,那是五一路的星光夜市。新疆的味道在那里集合了。长长的笔直大路,数以千计的小食摊为密集地延展下去,上空被一盏一盏的挂灯遮蔽了,星星近在头顶。其实说入夜,真的要等到10点过后才不见阳光。我和剑强的晚饭时间一次比一次晚,因为习惯了天不黑,

    我们无法吃晚餐。​“吃饭吗?“肚子开始饿的时候我就问剑强。​“天还没黑呢!”这是他在新疆的典型回答方式。​新疆和内地的时间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但为了统一时间,都划一内地时间。当地人并没有完全习惯依照内地时间行事,为了安全起见,向当地人询问时间,最好还是问明白对方说的是新疆时间还是内地时间。​星光夜市有好多好多的食物,简直叫人做不了决定。那些烤肉串的火炉都是特大的,数百枝羊肉串并列在支架上集体散发出诱人的馥香。还有金黄色的烤全羊,被摆置成曲腿的坐姿,尽管小贩向我们招招手,但我们俩的胃口再大也不可能把整只羊吞下肚子去。新疆人的胃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可以吃几十串用铁签串起来的大块羊肉,而我们把吃完肉的空铁签摊在桌子时,

    新疆人会以为我们小器或不够钱,不然怎会那么寒酸。​我和剑强走到街尾,顺路买了一些小食边走边吃,然后再从尾端转回头来,走到麻辣火锅摊,坐了下来继续吃我们的正餐。​星光夜市即使过了午夜12店,依然热闹。天山以南的新疆地区白天炎热,人们在6点以后才活络起来。​“他们不用上班吗?”我看见新疆人那么晚还那么活力十足,大街越夜越热闹,仿佛人们都不用睡觉。隔天一大早,4点左右,天色又放光了。新疆的日照时间仅次于西藏,全年时照时间接近3000小时。​星光夜市和我们住的宾馆像新疆的温度差一样。钢铁厂收工过后,四周就死气沉沉,说不出的阴森。那股生锈的味道和洋灰尘埃包围了宾馆,仿佛生锈的是宾馆本身。幸好宾馆只躲藏在黑暗中短短几个小时,阳光一出来,在顽固的鬼魅都得离开。

  • 赶鸭式观光

    赶鸭式观光

    我想我们在吐鲁番的旅程是给连连的门票给搞砸了。​我并不特别喜欢一种说话——“来到XXX,一定要去XXX参观,不然不算是来过XXX。”在中国,全世界最古老最大、全国最高最长、全省第一的景点都是一门票收费站作为起点的,比都比不了。​一来到吐鲁番,走在葡萄支架的绿荫下,我第一件想到的事是:我来到芭蕉公主的家乡了。当中亚脸孔的维吾尔人迎面走来时,沙漠枭雄的刺辣悍勇勇伴随飘香的镶饼,分泌出湖泊色的沙漠传说,使人追索起更遥远的变迁——湮没的城市、墓穴、废墟。​摊开指南书,火焰山、葡萄沟、高昌古城、交河古城、柏孜克里千佛洞…..述说着不同色泽的时空渊源,交织在这个世界第二大的盆地,任由酷热的风沙沾粘着,攀附在干年土壁上。都不看吗?

    ​市中心努力塑建起来的方整使人疲惫,刺眼的阳光一直照耀至晚上8店才软化下来。我和剑强躲在房间享受冷气,竟然有点懒散下来。下午是剑强的重要时段,四年一度的世界杯一转播,他就六亲不认了,绝不许我打扰她。我趁机写日记,偶尔听见他惊叫一声,电视机就传出骚动的鼓噪声。剑强一定感觉寂寞,和一个不懂足球的人屈就在房间里相对无言。​我们在吐鲁番的前天就只在市中心和近郊处走走,在原址是佛教祭礼地、现在是清真寺的额敏塔附近游荡。那是种满葡萄的村子,维吾尔人的土方,里头必定有一个晾挂葡萄的阴房,葡萄干就是从里头演变出来的,阴房四面用土坯砌出一格一格小缝口的透气墙壁,葡萄就一串串挂在里面,任由吐鲁番干燥的热风吹上40天,

    然后变成米粒般的葡萄干。​马车在村子里辘辘而过,慢步到清真市的老乡戴了顶小白帽,孩子见了我们躲在土墙背后嬉笑。有一户人家招待我们进屋喝一口茶,我和剑强跨过大门,就在前院布满葡萄的支架下的大床纳凉。吐鲁番天气炎热,人家爱将床铺搬到院子,徜徉在攀附了葡萄叶的支架下睡午觉。剔透的葡萄叶被阳光照射得像透明,地方尽是影影绰绰的碎光和叶子的晃动投影。​我们给这户人家照相,头带花色巾的大婶赶紧进房打扮一番,男人还拉出家里的一头羊来合照。过后男人写了他们家的地址给我,没想到是用阿拉伯文写的。​“这能收到吗?”我有点怀疑。​“可以,可以。”对方不大会说汉语。​我后来在北京给这家人寄了照片过去,在一个国家里,除了英文和官方文字,

    还可以用其他文字的地址来寄信,我还是头一回碰到。​第三天,我们终于和一团中国游客报了一辆面包车去观光了。一整天,我们从一个景点到另一个景点,每一次,司机导游就告述我们门票价格。门票介于20到30块之间,如果将八个景点都游览,加上包车费用,起码200块不见了。到最后几个景点,车上的人下车前都会惨叫:“这个地方又多少钱啊?”​到了火焰山,一个老者一脚踏出车门,剑强开玩笑说:“这没买门票啊!”老者踏出去右脚即刻缩回来。即使导游一再强调火焰上是不收门票的,他还是不太相信。​我和剑强分开行动,有的景点他一个人购票参观,有的我一个人进去看。在葡萄沟者个景点,我们避开正门,从村民家边的小径混了进去。交河古城据说是世界最大最古老的土建城市,

    我们一起进去。​我一回想起交河古城,就只想到当天的酷热是如何的煎熬。两千多年前,车师人建造了交河城,到了13世纪末,交河城毁于蒙古贵族叛乱战火之中。现在,交河城剩下一堆土房,和黑白分明的影子。我试着联想当年这里车马喧哗的情景。当年在这里川流的人潮说的希腊语、叙利亚语、栗特语、吐番语、波罗咪语、汉语、突厥语、波斯语….经商的、探险的、预言的先知、野心家、诗人与艺术家……葡萄美酒琥珀夜光杯,西域的瑰丽和厮杀……可是我只感觉无比的闷热,还有晕眩。​整个交河古城耸立在黄土中,周边是悬崖,像一艘庞大的舰艇,承载灭亡的阴冥世界航向沙漠。古城里的寺院、官署、瞭望台,经历了一场厮杀后画上了句号,只有阳光依然从上方照明着。

    ​同车的老者买了一个冰凉的西瓜,在门口的休息站等候大家,没有人会客气,唏唏唰唰把西瓜啃得精光。哪是我有史以来吃过最清甜的西瓜。​交河过后是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和敦煌一样,装载了满满的佛教精华。探险家斯文·赫定在这里留下他的盗窃的痕迹。在接下来是坎儿井,剑强“代表”我进去参观。坎儿井是新疆最古老的地下引水工程,据统计,这里的地下渠道共有1158条,如果连接起来,长度可达5000公里,等于从乌鲁木齐通过哈尔滨的里程。剑强出来的时候盛了一瓶地下泉水给我喝,凉气参透心里,舒服极了。​终于结束一天赶鸭式的行程,剑强却闷闷不乐,他后悔作了一个随团观光的决定,连拍照都无法静思,缺少了感情。从那天开始,我们再也没有一天赶八个景点的行为,我依然讨厌“不去XXX就不算来过XXX的说法,虽然往往还是被这句话左右着。

  • 湮没的传说

    湮没的传说

    离开成都,我们先到了兰州,剑强探望它一些搞音乐阿朋友,还看了一场地下演出。我们并没有在兰州游玩,我们把中国之旅的重点放在新疆,可是现在从越南进入中国已一个月了,我们都还没入正题。离开兰州之前,剑强再去吃了顿他在兰州最喜欢的牛肉面,然后我们就乘坐火车前往嘉峪关,在长城最西部的起点凝望沙漠。当太阳在晚上10店才落沉的天色,我们意识到我们即将在中国展开一段异域的漫游。​再来到敦煌,这个丝绸之路的要冲,新疆就在咫尺了。​每个来到敦煌的人,恐怕没有不去莫高窑的,也恐怕难有不对洞窑里的壁画赞叹的。一如当年首先来到这里的俄罗斯人奥布鲁切夫,然后是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接着是法国人希伯和,再来是日本的吉川小一郎等人,

    最后姗姗来迟的美国人华尔纳,前赴后继为了里头的壁画和封藏多个世纪的经书,颤抖地兴奋着,颤抖地挖走一个渊远时代的见证,颤抖地等待回国成名的到来。​在浩瀚的戈壁沙漠和凶险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上,这些远道而来的探险家像以往的驼队商人那样,带着满满的文化财富在丝绸路上辗压出一条黄沙道路,将一箱又一箱的文物带离原地,安置在异国的博物馆和文化机构。如今我们要将现存的莫高窑收藏一一观览,必须走访13个国家。​中国人称这些人为盗,可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他们是英雄。而拜读过他们惊险寻宝游记的人,会心存敬仰,因为他们走过的足迹和经历过的死亡挑战,是诗篇般的生命极限。被风抚平的车轮痕迹,则是历史的无奈和造化,

    像海市蜃楼那样一幕又一幕的兴衰哀歌。​佛教的衰落,伊斯兰教的兴起,也许是莫高窑无法躲避的浩劫。惊慌地僧人在灾难来临前匆忙将藏经洞封埋起来,那里头不止佛祖的教诲,还有当年万里取经的艰苦,一冊又一冊的经书存了另一个古老国度的智慧。​藏经洞在漆黑中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直到王圆箓道士的一把钥匙,开启了另一轮的劫难。远道而来的探险挖宝者来到敦煌,首先间的就是王道士。他们都知道怎样讨好他,在她的批准下进洞窥探。奥布鲁切夫骗取到手写本两大包,卷数不详;斯坦因从同样在丝绸之路上出生入死的瑞典人斯文·赫定的《亚洲腹地漫游》一书中获得启示,吸取赫定的经验和失败例子,作好一切准备;他装扮成玄奘的崇拜者,获得了王道士的好感,

    成功收购了神幡绘画等艺术品五大箱,经卷文书24箱。法国希伯特拥有深厚的汉学基础和考古知识,花了三个月时间在洞里凭一根蜡烛把文物通检一遍,取其菁华6600卷文书和部分美术品;日本人后来也从王道士手中廉价购取了好些经典;美国人华尔纳最令人愤概,因为他来到时,藏经洞已空荡无包了,他不甘心空手而归,把目标转移到石窑壁画,用特制的胶布把墙上的画硬生生剥去下来,面积达3.20平方米。​当我们一团人被华尔纳经手过的壁画面前驻立时,看见他在一幅画只挑选了当中一小块面积的范围,将最精美的部分年走而留下一个方块型的斑驳空白面积时,团队中的中国人叫了起来。​“太过分了!”​佛祖的身还在墙壁上,可是头却比在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bDNlrKsFvc

    所有的人宁愿华尔纳把完整的壁画都一起带走,不要留下刺痛人心的空白。都带走吧,谁叫中国当年国弱无能?任由这些凭一点传说就嗅到历史价值的外国探险家,在荒凉严酷的沙漠坚韧地追索寻觅,几乎丧失生命的跋涉和坚持。干旱的黄沙他地没有令他们失望,那些传闻中的宝藏神话是真的,若能将千古神话都带回国,所有的跋涉都有了价值,荣耀的加冕也随之而来​讲解员每开启洞窑的一扇门,就重复指一个角落,说那里本来就置放了一个雕塑,却给外国人盗走了,目前收藏在国外某某博物馆。一次又一次,大家再也无法压抑胸口的忿怒,喊道:“去跟他们要回来!”​我抬头望着墙上挥舞彩东的飞天仙女,那是佛教艺术中在天空自由飞翔的天人,在惠安的阴郁中漫天飞舞,

    生动却失语,像中国人的宿命。​莫高窑共有492个洞窑,但一般游客只允许观赏10个。每打开一次门户,洞窑就遭受一次光线的空气破坏,加上人的体温等因素,所以都限制人数的进入,每一团只限20人左右,而且只能透过手电筒的微弱灯光隐约窥探洞窑里的精彩。我不介意我们只能参观少数的洞窑,我们只是观光客,没有专业知识,还增加艺术文物遭受破坏的风险,不如让有关方面的专家研究,为神话的历史证物延续下去。​那些被带走的文物,是探险家以保护文物的理由而任意取走的。可是在二次的世界大战中,好些文物还是躲避不了被轰炸的命运。强国总是以为自己最有资格维护和平和爱惜文物,但属于一个是空的文物一旦远离了附属土地,就丧失了原有的生命和意义。

    ​如果命运注视它是终将消逝的,就让它永远徜徉在自己的土地下,湮埋封尘,或荡然无存,苍穹下依然是不灭的传说。没有愤概,只有遗憾。

  • 社青团要求希盟政府合併大马高级教育文凭(STPM)及大学预科班,把种族固打制改为根据学术成绩(MERIT- BASED)及需求(NEED-BASED)的入学制度,不分种族地帮助B40的优异生。

    社青团要求希盟政府合併大马高级教育文凭(STPM)及大学预科班,把种族固打制改为根据学术成绩(MERIT- BASED)及需求(NEED-BASED)的入学制度,不分种族地帮助B40的优异生。

    民主行动党社青团大专事务局主任梁誉升促请教育部,合併大马高级教育文凭(STPM)及大学预科班,废除入学固打制,并尊重受宪法保障的教育机会平等权。马来西亚教育部日前宣布将会提供1000个2018/2019学年大学预科班的特别名额,予来自B40低收入群体的大马教育文凭华裔优异生。首先,社青团欢迎教育部长马智礼的决定,此举动无疑是恢复教育机会平等权的早期步骤。

    为了解决土著在政府大学里与其他种族的数量差距问题,马来西亚国立大学(UKM)在1974年开始主办大学预科班以提高土著进入大学的数量。其他政府大学陆陆续续地响应此举措,他们分别是理科大学(USM),博特拉大学(UPM), 马来亚大学(UM)及等等。为了标准化所有预科班的课程,政府在2000年开办了属于教育部的预科班。

    以6、70年代的时代背景,由于土著大学生的数量微乎其微,大学预科班以种族固打制录取学生。然而,经过了50年的扶弱政策(Affirmative action),在原本的目标早已达成的情况下,大学预科班反倒成为了土著不公平的优势, 严重地侵害了非土著的教育机会平等权。在这种情况下,以种族固打制录取学生的大学预科班显得不合时宜,更不公平,不合理,也不合法。

    马来西亚联邦宪法第12条第(1)条款规定:”公共教育机构的行政尤其是有关学生的入学与学费事宜;以及政府对教育机构或学生的拨款,不得以宗教、种族、血统或出生地等为由而对任何公民有所歧视。”根据现在的情况,大学预科班以种族固打制度的方法来录取学生早已违反宪法的基本原则,同时也违反了联合国的《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社青团要求希盟政府合併大马高级教育文凭(STPM)及大学预科班,把种族固打制改为根据学术成绩(Merit- based)及需求(Need-based)的入学制度,不分种族地帮助B40的优异生。

  • 勿把华教当政治牺牲品 希盟应尽快落实承认统考

    勿把华教当政治牺牲品 希盟应尽快落实承认统考

    安顺国会议员政治秘书吴家良于2018年7月9日在安顺发表的媒体文告:针对教育部长马智礼认为教育部承认统考文凭还有事项需要考量,因为仍又许多单位担心国语官方语文地位以及国民团结不受保障的说辞,安顺国会议员政治秘书吴家良指出,希盟承认统考的前提是统考生必须具有大马教育文凭考试国语优等资格,加上独中生亦非从此不谙国语,因此承认统考并不会影响国语的官方语言地位。

    不仅如此,独中教育当中囊括的不仅仅是世界历史,还有中国历史和马来西亚历史,这让独中生可以拓展大格局的同时也能找到自家身份定位,这恰好也符合马来西亚多元流教育政策和建国时期尊重多元的原则。也是安顺国会协调官的吴家良认为,承认独中统考文凭是教育课题,而并不是政治课题。既然希望联盟获得多数民望达成首次政党轮替,就更应该俯顺民意进行改革,履行选前承认独中统考文凭的宣言,证明我们与前朝政府的区别,莫让承认统考文凭称为华教和独中生永远走不完的一里路。

    吴家良吁请教育部长在拟定未来教育方针时,应以教育为本,超越政治,公平对待各源流教育,方能使大马学术界出现百家争鸣的局面。倘若教育部长认为独中将会影响国语的官方语文地位或国民团结,应该针对性指出具体问题症结。只有希盟政府尽快落实承认统考的承诺,唯有公平对待及承认多年来由独中栽培出来的人才,才能使人才回流并为国服务。

    受到世界各国承认的独中统考文凭,为何来到马来西亚却成了悬而未决的难题?独中被冷落了太久,华教不应再成为政治的牺牲品,独中苼苼学子的前途不应继续被剥夺。吴家良呼吁教育部长尽快与有关当局交流,讨论承认独中统考事宜,不辜负华社盼希盟政府落实承认统考承诺的重望。

  • 希盟展开第三波历史使命 吉兰丹、登嘉楼、彭亨和玻璃市成为新前线州

    希盟展开第三波历史使命 吉兰丹、登嘉楼、彭亨和玻璃市成为新前线州

    民主行动党依斯干达公主城国会议员林吉祥于2018年7月10日(星期二)下午1时在话望生与新的民主行动党党员开会时的演讲:吉兰丹、登嘉楼、彭亨以及玻璃市将会成为民主行动党新的和第三批的“前线州”,以为马来西亚带来团结、正义、自由和民主
    当民主行动党宣布槟州成为在为马来西亚的团结、正义、自由和民主的斗争中的“前线州”时,我们共奋斗了20年才终于在2008年大选完成使命,民主行动党在那届大选后领导和组成槟州的希望联盟州政府。

    巫统/国阵在过去十年内显露出最丑恶的一面,不断诉诸种族、宗教、恐惧、仇恨和谎言政治,尤其是捏造槟州所谓的“华人民主行动党”州政府正压迫槟州的巫裔和伊斯兰教的形象。巫统/国阵的谎言行动或许在槟州以外的马来西亚其他地方因着无知而产生一些效果,但槟州人民,尤其是巫裔却没有那么无知。

    这就是为什么民政党和马华继续在2008年、2013年和2018年大选全军覆没,在槟州连一个州议席都赢不到。巫统在槟州的表现也没有好到那里。巫统从2008年大选的11个州议席,减至2013年大选的10席,然后在2018年大选进一步削减至两席。事实上,巫统在2018年大选在槟州无法获得巫裔的支持,并且还流失了10%的巫裔选票。

    假如巫统展开的竞选活动是基于真相和事实且立意诚实和真诚的,而不是散布有关槟州的巫裔和伊斯兰教受到压迫的谎言,巫统在2018年大选的表现又怎么会如此之差劲,输掉10个州议席中的8席,甚至也失去10%的巫裔选票?民主行动党在2013年宣布柔佛成为民主行动党在为马来西亚的团结、正义、自由和民主的斗争中的新的“前线州”时,巫统/国阵领袖都对这项宣布嗤之以鼻,因为这看起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是因为柔佛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巫统/国阵在马来西亚势力最强大的州属,几乎被认为是无敌的,巫统/国阵甚至把2008年大选的竞选宗旨设定为把柔佛变成零在野党的州属。然而,命运却倾向了民主行动党和希望联盟的这一边,不可能的任务终于在2018年大选完成了,希望联盟除了推翻巫统/国阵的联邦政权,也推翻了后者在柔佛的州政权。

    如今我们要展开第三波的历史性使命:我们宣布吉兰丹、登嘉楼、彭亨和玻璃市成为民主行动党在为马来西亚全民——不分种族、宗教或区域——的团结、正义、自由和民主的斗争中的第三批和新的“前线州”。民主行动党在彭亨有州议员,但却在吉兰丹、登嘉楼和玻璃市没有州议员。民主行动党在吉兰丹、登嘉楼、彭亨和玻璃市的第三阶段的“前线州”运动,将会比前两个在槟州和柔佛的“前线州”运动来得更艰巨和可畏,但民主行动党是全国各地的马来西亚全民的政党,不看种族、宗教或区域。

    我们将会和其他三个希望联盟政党合作,以确保我们除了可以成立一个希望联盟联邦政府,也可以在未来在吉兰丹、登嘉楼、彭亨和玻璃市成立希望联盟州政府。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在登嘉楼和吉兰丹访问,我对于人民给予我们在第十四届大选后在登嘉楼所成立的四个新的支部和在吉兰丹成立的17个新的区部的踊跃支持而感到雀跃,这些区部都开放给马来西亚所有的族群和宗教群体申请党籍,由此促成了新的政治景观。

  • 定存州反扑终结国阵霸权 新政府须公平施政对待沙砂

    定存州反扑终结国阵霸权 新政府须公平施政对待沙砂

    文:冯晋哲 | 沙巴行动党宣传秘书暨路阳区州议员 大选前,希望联盟内部在制定战略时做出预估,若要实现改朝换代,西马半岛必须赢得100席,方能有机会完成历史上的首次政党轮替,这个任务说实在并不简单,尤其是在西马半岛的北部和东部,传统马来乡区都出现三角战的情况下,要获得100席实属不易。

    然而,即便真的希望联盟能够在西马半岛获得100席,沙巴和砂拉越若没能出现变革,就像上次大选那样,东马仍然成为国阵的定存州,我们也依然可能无功而返功亏一篑。因此,东马希望联盟和反对党要获得至少12席才能勉强跨过国会简单多数的门槛,成立新政府。但是,如果回看十三届大选,东马的民联(现为希望联盟)仅仅获得9席,因此有了国阵定存州的称号。换言之,如果这届大选东马的希望联盟加沙巴本土新兴势力沙巴人民复兴党(民兴党)无法有所突破,即便西马半岛希望联盟如愿获得100席,改变也无法水到渠成。

    俨然,要突破东马定存州的国阵堡垒,还真是很艰难的任务,尤其是在2016年希望联盟在砂拉越州选举中遭遇了挫败,行动党从原本的12个州议席锐减至7个州议席。大家都对希望联盟在这次大选在东马的表现感到担忧。在509开票那晚,很多人都感到相当意外,东马出现史无前例的大反扑,国阵多个强区和强人都纷纷落马,希望联盟频频在多个选区宣布告捷,多个原本是国阵强区的地方出现了激烈的拉锯战,选举结果重算再重算。虽然官方成绩迟迟没有出炉,但我们从内部管道得知,沙巴和砂拉越的成绩结果让大家出乎意料,这时我们才开始有了变天的预感。

    国阵的成绩停留在79席,好几个小时都再也拉不上来,而希望联盟已经到了100席。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希望联盟的议席突破了112的简单多数门槛,确定赢得大选,最终议席来到122的数字。很多媒体都纷纷以惊叹的语气报导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选,这堪称是改写历史的史诗般的选举,因为在这之前,没有人能够笃定反对党和希望联盟必定赢得选举,就连权威的默迪卡民调中心也不怎么看好希望联盟可以突破简单多数,很多民调和媒体甚至预估这会是悬峙议会的情况。之所以预估是悬峙议会不无道理,因为西马半岛在伊斯兰党成为第三势力的情况下,很多马来传统乡区议席其实不容乐观,即便希望联盟能够有所突破,若没有东马的加持,可能让拥有18席的伊斯兰党成为了造王者。

    但是,这种结果并没有发生,东马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反风,沙巴希望联盟和民兴党联手,在沙巴斩获14席,革新党1席,国阵仅获得10席;而砂拉越也没有上演2016年的悲剧,希望联盟一举拿下10席(独立人士2席)。东马的希望联盟加民兴党总共拿下了24席,成为了希望联盟入主布城的关键。西马半岛的希望联盟仅获得98席(包括1席独立人士宣布支持公正党)。这也意味着,西马半岛并没有如选前所预料,能突破100席。

    列表:各政党在第十四届大选中在各州所获得的议席总数:

    州属 公正党* 国阵 伊斯兰党 民主行动党 沙巴民兴党 独立人士 总数
    玻璃士 1 2 0 0 0 0 3
    吉打 10 2 3 0 0 0 15
    吉兰丹 0 5 9 0 0 0 14
    登嘉楼 0 2 6 0 0 0 8
    槟城 11 2 0 0 0 0 13
    霹雳 13 11 0 0 0 0 24
    彭亨 5 9 0 0 0 0 14
    雪兰莪 20 2 0 0 0 0 22
    吉隆坡联邦直辖区 10 0 0 0 0 1 11
    布城联邦直辖区 0 1 0 0 0 0 1
    森美兰 5 3 0 0 0 0 8
    马六甲 4 2 0 0 0 0 6
    柔佛 18 8 0 0 0 0 26
    纳闽联邦直辖区 0 1 0 0 0 0 1
    沙巴 3 10 0 3 8 1(革新党) 25
    砂拉越 4 19 0 6 0 2 31
    总数 104 79 18 9 8 4 222

    *希盟4党在西马统一使用公正党旗帜出战,东马继续使用火箭。

    就如当年建立马来西亚那样,没有沙巴和砂拉越,就没有马来西亚联邦。这一次,没有沙巴和砂拉越的携手合作,就没有新的马来西亚。可想而知,沙巴和砂拉越之所以有沉默风暴,几乎没有人在选前能够预见这情况发生,是因为东马长期积累了不满的情绪,东马远比西马半岛落后,长期资源分配不公,体制上没有获得公平对待,加上国阵的贪腐和经济治理不力,让东马出现了迟来了政治海啸,才一举终结了国阵半世纪的一党专政。

    事实上,希望联盟也理解和看见东马的需要,并在政纲《希望宣言》中用了很大的篇幅,来涵盖和纳入东马的需要,除了百日新政中提到要设立特别委员会来检讨和落实保障东马权益的《1963年马来西亚契约》,在第四章第四十到四十八条承诺中,提到给予沙砂的具体方向、政策和改革,让沙砂能够获得更多的自主权,让沙砂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分配。多年下来,沙巴和砂拉越行动党都一直在争取实现联邦制度的改革,希望落实一套对两岸公平平等的联邦制度,让沙砂能够透过拥有更多的主权和资源分配权,让沙砂能够富裕起来。

    既然选举结果也显示了没有沙巴和砂拉越的反风,希望联盟不可能上台执政,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如果希望联盟联邦政府无法实现公平对待沙砂,无法落实体制改革赋权沙砂,那么沙砂要么继续成为国阵定存州,要么将出现极右的民族主义浪潮,甚至出现分裂主义的情绪。以英国为例,多次政党轮替,英国工党执政甚至有过来自苏格兰的首相,但是苏格兰作为联合王国里平等伙伴的地位和主权不断遭到侵蚀,最后苏格兰爆发独立运动,差点就在2014年的公投中脱离了联合王国。希望联盟的历史使命,不仅仅是改革现有崩坏的体制,更是落实一套公平平等的联邦制度,让沙巴和砂拉越在新的马来西亚里获得公平对待和平等尊重,而不是继续奉行中央集权的制度,让体制继续边缘化和忽略沙砂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