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旅游

  • 中国新加坡旅客 首选大马旅游胜地

    中国新加坡旅客 首选大马旅游胜地

    大马依然是来自中国和新加坡等地的游客的首选旅游目的地,在加上国人如今倾向选择在本地旅游,有助我国旅游业持续蓬勃发展。World2Holiday旅行社经理黄美鸞(译音)表示,该旅行社接获最多来自家庭旅游的国內景点询问。「檳城、马六甲和金马仑高原依然是家庭最喜爱的旅游目的地。」她接受《马新社》的访问时透露,作为一家旅行社,需要確保旅客的旅程顺利,由於游客人数眾多导致年终假期规划非常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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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檳城和马六甲是因为当地美食和文化成为游客最爱的目的地,然而选择金马仑高原度假的游客则是因为当地凉爽气候。另一方面,廉价航空亚航的发言人指出,由於学校假期的关係,年杪两周的乘搭国內航班的人数相较其他淡季月份激增20%。「霹雳已成为我国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能与檳城和马六甲相提並论。」「去年,最多人询问的东南亚地点是越南的下龙湾和柬埔寨西哈努克,因为我们(亚航)有直飞航班抵达这些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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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出,今年更多本地游客选择在国內旅游,是基于美元过于昂贵。若在越南和柬埔寨旅游,多数地方都需使用美元。他提及,最受欢迎的国外旅游目的地是韩国仁川、越南富国和芽庄,以及柬埔寨西哈努克。他补充,由於有直飞航班,让大马成为中国旅客的首选目的地。「亚航有15个从中国各地直飞吉隆坡的航班,5个直飞亚庇的航班和各一个直飞新山、古晋和浮罗交怡的航班。」相较2016年的2676万人次和2017年2590万人次,2018年入境大马游客预计將会下降至2640万,因为在东南亚其他国家如柬埔寨和越南,开设新的旅游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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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2019年的入境旅客人数预计攀升至2880万,以衔接2020年大马旅游年所设下的3000万外国游客访马的目標。虽然大马预计在2018年可以凭著旅游收益收穫849亿令吉,但是2019年的预测收益也从原本预测的1510亿令吉下调至922亿令吉。在2017年,大马依然是继泰国后,成为东南亚最受欢迎的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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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实与幻觉

    真实与幻觉

    又是离开一个过国度的时候了。​当飞机在戈壁沙漠一空移动时,我望着下面干旱的黄土,想着一个多月的新疆之旅,随着我的的前进而终将退缩的记忆的抽屉里,按着顺序排列在更早之前的经历上,但迟早被后来即将展开的旅程而压在下面,我就开始惆怅起来。​所有的记忆都会经过洗礼,是经过我的意愿而重新塑造的。我从来不相信,我当下所见所闻,能够在往后确切回忆起来。剑强拍摄,留住了风景和眼神,我的书写,记录了人文和心情,但我并不相信它是真的。所有的感觉都是按我们的联想和意图拼贴出来的容貌,而现实生活的人从来就没有按照我们记忆中的那个模样而阐述生命。我们凭借历史和地理面貌,加上传说,丰富了自己的体验和想象。

    即使真实的一切在眼前铺展,我们的拿捏都已加工,都是根据前人的叙述重新调和颜色,有时甚至越调越浑浊,沾污了山山水水,情情爱爱。​旅行是探索真相还是描绘记忆呢?当我抵达北京,住在朋友家,纯粹为了办俄罗斯签证而不再是旅行的状态,忙着参与饭局赴宴,和北京所谓的新进艺术家打交道,聆听圈内的是非与成名的誓言,我意识到我回到现实的生活当中了。那一刻,我无比茫然,希望签证快点办好,我只想上路。我惊讶的发现,原来旅行于我而言,竟然是一种逃避现实的选择。​我有时会怀疑自己其实坠入虚拟的世界里,漫游在自己想象的王国,没有身份,没有名字,在社会底层潜游,抽身体验人们的快乐与苦难。只有赶路疲惫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清醒万分。

    因为饥饿,因为疲倦,因为渴望目的地的到来,我有了需求。那时我感觉存在。但只要一歇下来,那些陌生的语言、奇异的空气、未曾听过的歌唱、呢喃的祈祷、闪烁的眼神……相涌而来的时候,我又坠入梦境般的处境了。​日记上清楚记录了日期和到访过的地方,账簿也确切的记下所有的消费;一天的房租,一碗面的价格、签证的费用、交通车票,甚至施舍给乞丐的碎银都记载下来。每跨越一个新的国度,就总结一次,把总结兑换成美元的数额,确保我们的花费在安全水平以内,没有超支。如果这些都无法让我感觉真实的话,那贴身的护照本是唯一提醒我身份的物证了。​除了洗澡和安睡在旅舍房间内,护照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它隐藏在贴身的宝宝内,紧贴着我的腹部,

    被外衣所掩饰。如果我在旅途中遭遇不幸,人们会在我的尸体寻找到它,它是回家的车票。送我回去的陌生人不会哀伤,我也不会哀伤,那是亲人的事。那一刻,我就不再做梦了,旅途结束,真实到来。​旅行是探索真相还是描绘记忆呢?​俄罗斯不会进入我的回忆里头,因为签证办不成,西伯利亚冷冽的风被官僚的官员阻挡了,我靠遗憾来想象它拂过苍茫的大地,因为遗憾,我又感觉它真实了,虽然我没有到过那里。​我希望到了蒙古,那里的俄罗斯大使馆可以让我去体验想象中的大地。我即将拥抱蒙古,我最向往的地方之一,另一个是西藏。​我一直希望能过最简单的生活,守着一片天一块地,没有物欲没有知识,没有装扮过没有交际,顺着秋冬的转变而逐渐老去,

    死后也不要有人为我哭泣,像大自然的运转一样,死亡只是淘汰的过程,埋在地底下化作肥料滋养大地,孕育出新生。我的希望是真实的愿望,就像我很小的时候对大人说,我将有一天会背起背包远走他地,当大人以为那只是众多人都会做的梦的时候,我就瞧不起他们了,因为他们竟然没有察觉我是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一个终将展开的行动。​我的父亲没有取笑我,他是我的大地,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会为他哭泣,顺着秋冬的转变,哀悼她。​蒙古不远了。当火车离开北京时,新疆已经是很遥远的传说了,随着烤羊肉串的香气的消失,一个崭新的王国即将出现,我将再次被陌生的语言、奇异的空气、未曾听过的歌唱、呢喃的祈祷、闪烁的眼神……困住。​第五道国界。

    我的双脚如此悉数着它所跨越的边界。每一次,右脚准备迎接陌生的国度时,左脚就在挣扎抽离。我如此的同情我的双脚,它们非常的细瘦,力气有限,很多时候爬不了山、登不了高,任由它们的主人生气叶无可奈何​蒙古近了,中国快退下了,而印度支那在更遥远的记忆里。湄公河、哀牢山脉、河西走廊、天山、塔克拉玛干沙漠,随着火车的前进,不断向后退去,回头眺望,风景不断晃动,面目模糊,只有等待记忆的描绘时,才清晰起来,虽然那或许不是真的。

  • 幸福

    幸福

    我们辗转从库尔勒来到罗布人村。那里是我想象中的绿洲,没有西部开发的堂皇建设,就挨在令人心悸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塔里木河流过之地,耸立着生命力顽强的胡杨林。​我在书上阅读到,罗布泊人非常长寿,一百多岁的老人并不稀罕。书上有一张104岁的罗布泊老人的照片,我把书递过去给载我们的司机看,他说对此人有点印象,不过他现在应该是106岁了.我检查书的出版日期,呵,正是两年前出版的。​当天太阳很猛,整段石头路蒸发出迷蒙的热气。而路的尽头,就是令人生畏的死亡的地带——塔克拉玛干沙漠,世界最险峻的冒险家乐园。​我伫立在沙丘面前,死亡的气息可以如此柔和。离开这里,往前面出发,再也没有任何承诺可以担保性命,

    所有的记忆将随湮灭的城市在一起埋藏在闪烁着黄金的沙漠底下。那些关于消失的城市和奇珍异宝的传说,在斯文·赫定还没到来之前,没有引起多少的注意。因为当时欧洲的考古学家正倾力于研究希腊、巴勒斯坦、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等古代遗址。没有人会想到,处在昆仑山另一边的干旱无水地带,曾经是佛教世界最辉煌的见证,他们以为,即使发现任何废墟,必然是伊斯兰文法的遗迹。​赫定无可否认是当今最伟大的探险家之一。他曾经因为追索证据而差点双目失明,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几乎丧失生命。他被那些影影绰绰的传说所迷住,一再进出塔克拉玛干沙漠。第一次因为断水而差点死掉,虽然没有收获和几乎丧命,他却没有放弃探索,仿佛那些传说是坚定的信仰。

    ​他于1899年9月第二次进入了塔克拉玛干再度考察,他的目的首先是测量并绘制叶尔羌河和下游塔里木和的地图。他和助手制作了一艘小木筏,沿着叶尔羌河、塔里木河顺流而下。船上的生活有时危险,有时苦闷。赫定随身带了留声机,心情郁闷的时候就打开,播放故乡的歌曲,音乐在残酷无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扬起,赫定决心要做第一个寻早塔克拉玛干失去了的城市的欧洲人。那一趟,赫定发现了楼兰古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有一家唯一的度假旅舍,就一排的木房子,还有几把洋伞放置在几乎干涸的湖边。我们不住房间,向老板要求帐篷,打算睡在沙漠上。老板说现在太热了,要等到太阳偏西、凉快一点的时候才帮我们弄。​服务员送上茶水,一喝下去差点哽到,

    茶水竟然是咸的。原来这里的地质含碱,当地人挖井取水,喝的水都是盐水。我喝不惯,饮用自己带来的矿泉水,但知道那么炎热的气候,水很快就会喝光,最后还是得喝盐水.​我和剑强走到胡杨林去。那是沙漠河岸孑遗植物,矮矮的,长期在塔里木河流域,于红柳、梭梭、沙棘、草甸等构成一个复合荒漠植被群落,形成一条绿色走廊。刚才在车上有人告诉我们说,胡杨树生命顽强,很多时候,树身已死,但它却可以千年不枯萎,如果把树剖开,会发现里头都早已空心了。​我们看见罗布人以红柳木盖建的房屋,走上前去打招呼。房屋的前院以树枝一根根交叉盘结起来,阳光透过枝桠的隙缝斑驳洒下,两个男人正在下棋。其中一个长了两撇胡子的男人让我们进入房间去窥探,

    里头竟然密不透风,墙上挂了许多地毡。严冬时可以御寒吧,我想。房间虽然没有窗户,但不觉热,可能是用树木河泥土砌建的关系。​回到前院,蓄胡子的男人指着墙上所挂着的一些木制工具,说是罗布人家常用的工具,都是手制的。罗布人并不耕种,也不畜牧,而是以捕鱼为生。我很难想象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不宽的河流如何供给这户人家的所需。​当太阳稍微下沉的时候,我和剑强将身体抛给了沙漠。我在沙丘上奔跑、徜徉、旋转、和剑强玩摔跤。我们两个人躺在沙地上细听风声滑过的声音,贴紧地面凝视沙子滚动着,我的衣服、头发都沾粘了微温的沙子,而丢在一旁的鞋子,早就被沙掩盖了。​沙漠真是一望无际,绵延的山丘使人绝望,我看着绿洲,想象死亡前所产生的幻觉,

    生命就如此消逝。我记得那天我是如此的快乐,因为没有幻觉没有死亡的威胁,我只看到沙漠的美。​我笑着欢腾着,在沙漠上打滚,叫着剑强的名字,告诉它我真快乐,他说我疯了。我眼睛湿了起来,他说我疯的那一刻也是如此的欢欣,我们都如此快乐,在当下,那些传说中的宝藏一定也不珍奇,我的幸福并不掩埋。​晚上我们静静躺在帐篷里,感觉松软的沙子烘托我们的身体。很快的,夜越深,天气就越凉快。深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刮起了风,还越来越强劲。帐篷被吹得呼呼作响,沙子不断涌入帐篷内。是沙尘暴吗?我恐惧起来。​风声凄厉地狂吹,所有沙漠地鬼魅翻腾起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野蛮的很。赫定面对死亡威胁的那一刻又泪盈满眶吗?多少个夜晚,他眺望没有尽头地沙漠时,骆驼相伴经历过一个又一个地死荫幽谷,他清楚知道,消逝的城楼必然会以箴言的形式出现,他不断挖掘,他的快乐与幸福。

  • 节俭和行诈

    节俭和行诈

    如果天气好,徒步一整天都不是问题。有时候,搭乘公共交通令人苦恼,而载顺风车在中国并不普遍。中国人很乐意为你送上一杯茶水,但他们不习惯载你一程。对大部分中国人来说,远行,总是付上代价,没有免费的移动。​就像离开库车70公里的克孜利亚大峡谷的门票小姐所回答的那样:“没钱干嘛出来旅行?”大峡谷的门票不便宜,我们出示学生证,问售票小姐是否能够打一个折,同时告诉他我们是个人你旅游,很节俭那种。我们想,售票小姐很年轻,他应该比老一辈的人更能理解我们的“苦衷”。谁知道,他翻了白眼,说了那样一句即现实又实际的老实话。​我不生气他,一点也不。她老早就了解社会的真是面,她想法踏实,将来有机会出国,必然不会有不实际的计划。

    我一直没有把旅行和金钱挂钩,不是因为我忽略金钱的重要性,而是我不相信金钱时促使旅行的首要条件。那些常把“等我有了钱就会环游世界”挂在嘴边的人,往往永远不会行动。梦想是追求,不是等待。​当然事情是有列外的,我是说顺风车。​还是从克孜利亚大峡谷说起吧。​我们在库车的第三天动身到克孜利亚大峡谷。那里没有直达的公共汽车,我们是半路下车的,如何回去就再想办法了。买了票,进入天然形成的大峡谷,才发现老远看到的魁伟红色山峦,如此神奇。​亿万年的风蚀雕塑了克孜利亚大峡谷的奇特皱褶。一道一道条纹,都是风的方向。走在深邃的峡谷间,抬头一看,天是一道初开的裂痕,窄窄的像是山谷挤破出来的裂缝。四周万籁的俱寂,

    偶尔在转角处遇上一两个游客,路窄不知该谁让路。我和剑强是巨大迷宫里踟蹰的蚂蚁,沿着山壁前进、回头、攀爬、下滑。有的峡谷非常狭窄,必须侧身而过。​大峡谷有一个石窑,叫阿艾石窑,里头的佛教壁画据说比较受印度和伊朗的影响,但我们没有入洞窥探。我们在峡谷兜兜转转,体验被困的感觉。两个小时后,我们走出峡谷,也走出了迷宫。​回去市区成了问题,这一带根本没有来回两地的公共汽车。剑强和我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说慢慢走,可以慢慢拍摄。我没有意见​.大峡谷周围也是干旱的土地,赤红色的大地有龟裂的痕迹,干涸的河床没有鱼的尸体。我偏离大路,走在河床上步行,顺着水纹最后凝固住的形状蜿蜓而走。旷野的风吹过,天空有点阴郁,

     

    是土地的颜色更浓郁。​一段路走来,我们就回到路边截车,但没有人停下来。曾经有一辆拖拉机车停了下来,但听司机的口气似乎要收费。我们对他耸耸肩,继续走路。其实剑强根本不想太早回市区,他被这片干巴巴的土地深深吸引住了。​后来一辆大卡车愿意送我们一程,这一送就送了四十多公里。本来可以在送远一点,但车子路过那天来库车时经过的盐水沟,剑强叫司机放我们在那里。一座座欲冲飞天的彤红山峦诡异地耸立在大地上,那奇特的形状的形状很难用言语描绘。​就这样,我们又将身影抛给了干瘪的大地,任由沙漠的风拂过皮肤,灼热却清醒。剑强拍够照后我们再次截车,这次上了辆轿车,可剑强半路又叫人给我们放下,然后提起他的相机,奔向苍茫的无垠。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bDNlrKsFvc

    ​直到天黑,我们才跳上了恰巧经过的德士,会带市区。隔天,我们离开库车,去了库尔勒。​我们并不打算在库尔勒久留。作为新疆最具规划和整洁的模范城市,他其实没什么特别。但是,库尔勒市前往传说中最险峻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和罗布特的门户。​我们在市中心找到一家很像样的招待所。这段日子,我们已学会找一些比较好的招待所。然后装成中国人入住,价格比那些能接待外宾的宾馆要低一点,而且同样的价格却可以住比较好的房间,我们当然装的不亦乐乎。​每一次都是剑强去填写入住资料,我躲在他背后偷笑。通常他会说身份证为了安全放在大包里,要取很麻烦,不如他自己来填。他把家里电话和手机加起来当作身份证号码,又将他的父亲的福建老家地址记起来,

    柜台小姐有时帮他填写,要是写错还被他纠正。这一次,柜台小姐是我们遇到最精灵的一个。他一看剑强的身份证号码,奇怪地问:“你的身份证号码和年龄好像不符合?”剑强笑笑回答说:“哎,那是特区才有号码。”我在一旁别开脸去,免得忍住笑的模样被发现。剑强并不知道身份证号码的开头可以显示个人的出生日期。幸亏柜台小姐不疑有他。接受了剑强的解释。​我们是这样行骗游中国的!

  • 金黄色色绿洲

    金黄色色绿洲

    ​我们不知道带我们离开巴音布鲁克的巴士什么时候来/我们能在散发羊膻味的回族餐馆已等候了八个小时,如果再不走,说不定公安又会过来对付我们了。原来,当你追切想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遥遥无期的等待是如此的折磨。​我们早上被公安审了一轮,意外获准到草原上的天鹅湖去观光,却发现那里并没有湖,而是一大片的沼泽地带,天鹅只有老远的几只,甚至分不清是鸭子还是大鸟。那么大的草原,司机就偏要将我们放在一个由本地人经营的观光站,又要收门票又要我们骑马什么的,厌烦得很。我们不愿骑马,以为走路会更好,哪里知道草坪是潮湿的,后来还坑坑洼洼,软绵绵的草地一踩下去就陷进了积水的泥地。到后来几乎寸步难移,水都快及膝了,根本前进不了。

    ​巴音布鲁克大草原自然是迷人的,但发生了早上的事,心里一直挂记公安的警告,现在又被征收了门票,却裹足不前,实在有点扫兴。索然无味的回到乡镇,换了袜子和套上凉鞋,在同样也是长途汽车停歇站的餐厅等候可能不来的巴士。​我又累又冷,很想去找早上那位公安,对他说我们走不了,在通融一晚。我要到旅舍取睡觉和取暖。那当然是胡想,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要被罚款500块了。​大约凌晨12点,一辆破旧不堪的巴士来了。车上有乘客,不知从哪里上车的,现在来到驻站,连同司机一起下车吃饭。等所有人吃饱了,我们才一起喝之前的乘客上车,往黑暗前进。巴士在脏在残破,只要和外面的寒冷喝干等比起来,简直是天堂。​我卷缩在油腻的皮料座椅坠入颠簸的梦境里。

    偶尔张开眼睛,外面比梦里更黑暗。我是什么时候感觉到草原已远去呢?是气温。我不寒了,睁开眼睛,世界变了,我们又再次翻越了天山的另一面。干裂的黄土在眼前展延,嶙峋奇岩出现在道路的两旁。巴士经过一个叫盐水沟的地方时,那里呈现的雅丹地貌古怪极了。周围的山壁像被锋利的刀给切割出一道道裂缝,那其实是被沙漠的风日以继夜雕刻出来的。那些刺目的裂痕都朝一个方向倾斜,使耸立的山石看起来有一飞冲天的气势。​巴士缓慢地在山壁之间穿过,仿佛在火星漫游,而且是火红的星球。再过一段路,另一种形状的土丘出现,都圆圆厚实地从平地上凸隆起来。在地势较高的路段,还可清楚地看见干涸了的河床,弯曲顺滑的沙土纹理是河水的尸体,展示着生命结束的姿态。​

    再过一会儿,风景又起了变化,土砖房子安稳地出现,驴车载着丰硕的哈密瓜在路上溜过,笔直坚挺的柏杨树指引巴士进入市区,浓密的树叶的枝桠被清晨的阳光照射,一座绿洲即将苏醒。我们是从沙漠来寻找甘泉的旅人,库车是过往的辉煌,金子的灿烂光芒如今以另一种财富放光,伊斯兰文化才是库车今天的面貌。​巴士经过开始热闹起来的巴札,蓝眼睛带白色小帽子的维吾尔老人和戴头巾的女人赶着驴车售卖衣物,肥大甜美的哈密瓜和西瓜诱惑剑强干渴的口腔,使他一下车就往巴扎跑去。​睡了一大觉之后,我们走到古城去。那里的房子使土砖砌成的,和沙漠的颜色一样。在清真市兜游时,小孩涌过来自告奋勇要带路。问他们的名字,叫啊美娜、哈比芭、啊杜拉,都是熟悉的穆斯林名字,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jXDC0X3OVI

    好像向回到家乡一样。走去清真寺,来到小食街,长长的道路被一个健硕、留着山羊须的老板向我们招手,我随便指了一个哈密瓜,任由他为我剖开多汁的瓜果,就坐他摊位后边吃了起来。剑强自顾拍照,突然发现我吃得津津有味,连最后一片瓜肉都没有留给他,有点生气。​村子里总有另有令人惊喜的生活细节,比如看见一家人在烤制馕饼。维吾尔人都居住在土房里,整个村子泛着朦胧的金黄色彩,浓密的树阴使人忘记了沙漠的酷热。在一间窄小的民房里,男人女人齐动手做馕饼。女人用粗壮的手臂搓面团,男人将搓好的圆形面粉团放在掌心,一弯身,将馕饼往一个火烫的大坑壁面拍去,面粉团就黏在火坑壁边,慢慢变色,孕育香气。​这里的馕饼都是特大的,需要两只手托起。

    所以一当馕饼烤好移出火坑,女人就把它取到房屋外面的架子上摊凉,剑强在屋里不断拍照,那些人也不特别理会他,照旧工作。馕饼做好后,他们还分一块给我们吃。​下午库车起风沙,细沙伴随呼呼声乱窜,刮在皮肤疼得很,眼睛更是张开不了。匆匆赶回宾馆,从窗外看出去,漫天黄沙,什么都看不见。狂风一直吹,沙子不断在空中打滚翻腾,淹没沙土底下的废墟古城就是这样消失的吧?​我突然很想给家里写一封信。

  • 好事之徒

    好事之徒

    巴音布鲁克乡停电,旅舍的服务员为我们准备了蜡烛,同时叫我们登记一下房客资料。在那拉提的时候,那里的旅舍老板曾经问我和剑强是否有夫妻结婚证书,我们的回答说没有。当时我们骗老板说我们来自福建,免得他以不接受外宾的理由而拒绝我们入住。到了这里,我么一早就交了房租,心想如实的登记应该比较好,免得公安来查房就麻烦了。登记完,老板也没看我们填写的资料就走了。我们到外头吃烤羊肉串,回到来已是深夜12点。由于停电,我们虽然不疲倦,但是还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一点多钟的时候,老板就过来敲我们的房门,站在门外告诉我们说外宾都得到公安局去报到。剑强说知道了,现在那么晚了,等明天再说吧。老板又说,待会公安来查的,

    我说不所谓,我们只是旅客,没问题。老板走后不久,又有人敲门,这回真的是公安来了。我开了房门,公安很礼貌地要求看证件。我们交出了护照,他们用手电筒查看过后,告诉我们说巴音布鲁克不是旅游开放区,外宾必须申请通行证才能到此地。​“我们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那怎办?”​“我们本来也下班了,听说来了两个外宾,才又赶过来看看。现在也那么晚了,我看等我们回去回报上级,你们明天才去公安局报到吧。”两个公安彬彬有礼,临走前还客气地说“打扰了”。正因这样我们想问题不大。​隔天一早,旅舍老板问公安是否有扣押我们的护照,当他知道没有之后,就说:“你们别管他,就走吧。”​我有多事,对剑强说:“反正第一回遇到这样的事,不如去报到一下,

    看有什么遭遇也好,就当作一个旅游经验把。”剑强竟然没反对,过后遇到麻烦,他也没有怪罪我。​吃了早餐,我们“老实”地到公安局报到。我们被领到一间办公室去等候“发落”。办公室没有人,都去开会了。我四处张望,发现一个橱柜的门敞开了,瞧见了里头的文件夹。文件夹分类的摆在柜里,标签了不同的档案名,分别有房屋和屋主资料、暂住人记录、个条规注明公安要掌握的敌情,观察敌人的动静,随时向上级报道。​剑强看了说:“他们的用词还停留在抗战时期,把不遵守法律的人都当作敌人来诠释,还处于备战状态。​等了20分子,一个公安出现,他带领我们到另一间办公室去。那里有一个看起来职位很高的公安等着我们。高级公安很客气的招待我们坐下,

    开口说:“我们这里不是旅游开放区,你们的到来属于非法旅游。”我们向他们解释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一般外宾都是跟随旅行团来的,旅行社会帮他们安排一切。你们没有通行证,我们要适当的处理…… ”​“我们是各人旅游,不跟团…… ”我还没说完,公安插口道:“在中国宪法下你们时非法旅游,我们得适当处理。”​什么是适当处理呢?​公安怕我们不相信,翻开一本小册子给我们看,里面注明了新疆省内几个不开放的地区名称,其中包括我们之前去的那拉提和途经的新源。​“你们之前应该先聊借当地的律法。”公安客气却严肃地说。​剑强会回应说,我们不可能把所有律法都读熟了才去旅行。“况且中国加入世贸后应该有许多政策都有所调动。”他其实是乱说的,只想动摇公安的判断。​

    “如果有更改,我们会得到通知。现在我们得适当的处理。”​又是适当的处理!那是怎样呢?​“就是说按最高500元的罚款来处理”​“不是吧!”我和剑强同时喊了出来。我们尝试向公安解释我们的旅游动机,接着又诉说我们旅行的艰辛,试图博取他的同情,但他依然淡淡地说:“我了解,我也只是依法办事。”​“那好,我们选择离开。”逃之夭夭是最好的方法。​“这不是你们选择的问题,你们到中国来,就得受中国律法管制。”​“我们一路走来,不可能一直赶车,难道路过都不行吗?”我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但公安好像有软化的迹象。他叹口气,吩咐我们去吧护照复印给他存档,他大个电话向上头报告一下我们的情况在处理。我们踏着沉重的脚步道外面的大街取复印护照,

    心里懊悔不听旅舍老板的建议。复印好护照回去公安局,刚才一直强调要适当处理的公安迎面走来,对我们说:“我向上头说了你们的情况,这回就给你们一个口头警告,下回不要再犯了。”​还有下回?撤下我们的罪行,我们又开始多事起来。“唉,那么远到来竟然没有到巴音布鲁克大草原去看看天鹅,真可惜啊!”剑强故意作出失望的语气。​公安瞄了我们一眼,徐徐吐出一句话:“要去也行,但要尽快离开这里。”​哈!没有罚款还可以观光?我们即刻向公安道谢,连忙道外头包了一脸吉普车往大草原奔去。观光完巴音布鲁克草原回来乡镇,我们在公安局门前晃来晃去直到深夜时分,因为带我们离开的班车迟迟不来,走不了。​我看见那个高级公安远远地眺望着我们的身影,然后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了。

  • 惊慌失措

    惊慌失措

    ​我和剑强站在一个叫“口段”的三叉路,等候顺风车。我们站在河边的路口有一段时间了,这里车子少,而且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在载我们。挨着河边有一户住在毡房的哈萨克人,牧羊人甘蔗羊群经过时,好奇地打量我们。​“不要给我看见他,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剑强咬牙切齿地说。“他”就是那个在那拉提被我们揭穿身份的大马人,本来说好一起包车去巴音布鲁克,结果一大早却不见他和柴燕的踪影,连句话都没有留一句。于是我们为了省钱,只好用现在这样的方法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剑强其实着急看不到世界杯大决赛,怕截不到车,误了吉时。我打太担心,因为时间还早的很,我们又有充裕的时间抵达巴音布鲁克。​每当汽车经过时,我们举起拇指用国际手势截车,有时用中国挥手的方法。

    好不容易有一辆黑色皮卡车停下来,载我们一程。车里坐满了人,是从乌鲁木齐来游玩的城市人。我们记载后座和他们一起上路。​汽车一直沿着山路逐步登高,山崖下往往时一大片的松林,而山坡上绽放了野花。我们经过积雪的地段时,大家兴高采烈下车摸一摸结成冰的雪块。​抵达八音布里克乡时,下起了毛毛雨,气温低的叫人让人受不了。送我们的顺风车放下了我们就走了。我们冒着雨丝开始寻找旅舍,而且必须确定房里有操作正常的电视机才可以住下来。​巴音布鲁克乡很小,一个T字路口就概括了他的面积。由于下雨,坑坑洼洼的马路到处时积水的泥泞,即寒冷又潮湿。我们找到了一家回族经营的旅舍,楼下就是餐厅,油油腻腻的充满羊肉的膻味。

    楼上是两排左右直列的简陋房间,飘散以为的厕所在走廊的尾端。剑强没什么奢求,最重要是有一台能接收CCTV电台的电视.​放下背包,我们先下楼吃午餐,我开始对羊肉感到害怕。午餐后世界杯决赛也开始了。剑强看电视的时候我睡着了,埋在厚重被子下的身子温暖起来。球赛在9点半结束,外头天色还是亮的。我们趁还有日光,就到外头舒舒筋骨。​巴音布鲁克乡四周都是群山的踪影,山上还积了白皑皑的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强烈的刺白。山麓下时弯弯曲曲的开都河,流过鼓胀的游牧包,在平坦的绿色草原中因光线的反差而黑幽幽发亮。巴音布鲁克在突厥语中为星星的平原,离开乡镇60公里左右,有一个近乎童话的天鹅湖,那是我们明天计划要去的地方。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3CZAKr7D_I

    ​从旅舍步行大约三公里,我们经过一座山岗,想说爬上去看风景。山岗看起来不高,但越走越吃力,我体力吃不消,决定不上山了。剑强为了拍摄取景而坚持上去,于是叫我在上脚下等他。​剑强撇下我上山去了。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坐了一会儿,有点闷,就稍微往地势较高的山坡走去,哪里可以俯视蜿蜓的河流,还有驻扎在草原的毡房和羊群。​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暗了起来。我回到原来的位置等剑强,心里嘀咕他怎么还不下山。等得我焦急了,就大声朝山上喊他的名字,但没有回音。我继续等待,越等越担心,又耐不住喊了起来。​太阳最后一丝光线悬挂在山脊上,看来真要天黑了。我非常的害怕,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剑强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我的脚步开始蹒跚朝剑强上去的路段走去。扯破喉咙大声呼叫他的名字,我听见自己的呼喊带着了颤抖的哽咽。​“你在哪里?剑强——”他会失足滚下山受伤吗?现在躺在石堆旁不能动弹?​“喂——你在哪里?”我一面喊一面手脚并用的开始爬山。就在那时,我听见剑强呼叫我的名字,但看不见他的身影。我回应他,他还是不断地叫我。显然没有听见我的回应。​“你在哪里?“我用尽力气叫喊。我左呼右叫,四处张望,一回头,看见了苍茫的草原有一个黑点在移动,剑强在我身后出现了。​“我在这里。”说罢我就快步奔向他去。一见到我,剑强整个人就跪倒在地上,好像虚脱的样子。我快步奔走,来到他面前,听见他大口大口的喘气,直到我把水瓶递给他。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

    慢慢猜缓和下来。​“去了哪里?急死人。”我跪在他面前,冷汗都冒在额头。​“山坡太陡峭,上去了无法用原来的路下来。我只好从另一边下山,也不好走,差点摔死。”暮色昏沉的茫茫草原刮着寒冷的风,剑强的脸色很苍白。“我一面下山一面叫你,怕你等急了。下了山又不见你,我以为那是刚才你等我的地方。”他说。​“吓死人了,我还想上山找你呢。”​“幸好你没上,不然可惨了。”黑暗中,我们都有点失而复得的感觉。我们互相扶了对方起身,手拉手朝来来时的路回去,免得在走失。​“如果我一直没下来你怎么办?”剑强的手开始暖和起来。​“上山找你去啊!”​“怎么那么笨,当然是回村里找人帮忙啊!”​我但笑不语,随他怎么说都好。黑暗完全覆盖大地,前方有微弱的黄澄灯光,潮湿的巴音布鲁克隐约传来烤羊肉串的香气。三公里的路一点也不远。

  • 赴一场假盛会

    赴一场假盛会

    在伊宁三天,什么都没干。​本来计划到锡伯族自治县察布查尔斯去寻找当年大迁徙的历史痕迹——乾隆于1764年调派四千多名锡伯族军人,连同他们的家眷从沈阳发放到伊犁驻防。这群人走了一年多来多霍城,翌年再次全体调到伊犁河南岸,那是新疆历史著名的集体迁徙记载之一。可惜我们手上的资料错误,结果没找到地点。后来想说到附近的靖远寺去看看,偏又遇上修路,摩托德士去不了。走路嘛,又有点有点意兴阑珊,索性打道回府。回到伊宁市,我和剑强破天荒租了间套房来住,因为套房和标准间的收费只相差8元,才不过70人民币。我们这辈子都没住过套房,既然那么便宜,就过下瘾把。​套房有一个客厅,一间睡房,洗澡间还有浴缸。剑强上了厕所走出来,

    叹道:“唉,上一趟厕所也要走那么远。”​我和剑强成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还打牌,直到太阳西下,才大摇大摆地出外吃晚餐。下午要是大热天,我们就去买一瓶结冰矿泉水回来,割破塑料瓶,将冰取出来砸碎,泡一杯从果子沟买来的蜂蜜,和着冰块一起喝。空调吹出习习凉风,一面打嗝一面看电视节目,那是我们目前为止最奢华的享受。​离开伊宁市当天,和巴士司机争执了一会儿,因为上车的人都没有对号入座,有人乘机混票,我们没有座位。车上有一帮年轻人因为被司机乱安排座位,早就不满。当我们一开口和司机理论。他们就帮腔,结果司机寡不敌众,大声呼吁乘客对号入座。我看见有人因此而下车,看来就是他们没买票霸占了别人的位子。

    这种不愉快的情况在新疆常遇上。人们有时不到车站买票而直接找司机,因为司机愿意给折扣。越是接近出发时间而车还不满的话,司机就以更低廉的价格售票给后来上车的人。之前买票的乘客因此觉得被骗了。​那拉提大草原是我们的下一站。这一趟花了七个小时走了300公里,一路上遇到检查站,公安上车检查身份证也拖慢了我们的进程。途中休息的时候,剑强下车买了冷冻饮料解渴。他上车后指着一个有点肥胖的男人,细声跟我说:“听那个人的口音,像是大马人。他跟人家说是深圳来的,我不信。”​下午6店我们到了那拉提,剑强怀疑的那个大马人看起来和中国人没分别,但只要一开腔说话,就露底了。我们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告诉我们来自马来西亚,

    他听了还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最后被我们逼紧了,才讪讪地承认了。不知道是否不高兴我们揭穿他,他没有表现得很热情。​深圳来的大马人和他在巴士上结识到女子柴燕,与我们一起入住同一家宾馆。人多好办事,吃饭时叫了大盘鸡,平时我和剑强都无法享用这道供四人吃的菜肴。当柴燕得知我们都已中国人得名义住这家只招待当地人得宾馆时,她说:“那今天我可是碰上了三个骗子啦。”​吃饱晚饭后,我们四人到对面得山坡去散步。走了没多久,有一条相当急的河川阻挡了我们的去路。我们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的铁桥,于是就朝那里走去。到了桥头,那里是河水流得最急的地段,有人在看守,说过一次桥就收费1元,来回就2元。铁桥大约40尺左右,有两个老乡骑着马,

    斟酌着是否要付费过桥​“过桥为什么要给钱啊?对面没人住吗?”我不满地问。​“公桥被冲断了,这是私人建得,当然要收费。”看守员一脸凶相。​公家桥断了不是应该由政府重建吗?或者村民合力筹建以方便来回,怎么会有人以私人名义建了桥就坐地收费呢?简直是土霸王得行为!那两个骑马的老乡最后决定涉水而过,湍急冰冷得河水淹至马得颈项,看了叫人捏一把冷汗。我们都没有办法,只好不情愿地付了过路费,暮色中得草原令人沮丧。​幸好隔天在那拉提草原举行得哈萨克族节庆那会弥补了许些遗憾。将近七月得新疆有很多盛会陆续举行,蒙古人得那达慕盛会很快开始了,可惜等我们到了蒙古,已过了季节。​那拉提大草原是国家保护区,离镇上十来公里。

    一路上见许多哈萨克男女乘卡车或骑马前来盛会地点。草原上搭盖了八个大毡房,还拉了许多气球布置场地,看来有些刻意安排。后来得知盛会是为前来的官方人员而筹办的,难怪仪式开始前有那么多官员剪彩。​既然不是民间自发的盛会,很多节目就是演给人看的。像哈萨克人的婚礼,新娘本来应该哭哭啼啼出嫁才对,但扮演新娘的女人只有哭声没有眼泪。虽然如此,观赏过哈萨克人的赛马大会,吊羊比赛和追姑娘的节目,也算是起码见识过传统文化活动了。​追姑娘是很有趣的节目。姑娘们挥舞马鞭,追着前方的小伙子要鞭打他,如果小伙子对追赶他的姑娘有爱意,就假装跑不过他,等姑娘的鞭子打到身上时,双方爱的盟约就此定下了。

    如果男的不喜欢女的,就得拼命崔马奔驰,免得被打到,若不,真的会误了终生。​吊羊比赛没什么劲,男人们在马背上争夺一头死羊,也许没奖励,大家只做个样子而已。​当天天气很好,太阳高照的同时又凉风习习,我和剑强坐在山坡上吃着买来的哈密瓜,看着人群和马群,乐也融融地相聚。盛会虽然有点假,倒也算是良辰美景把。

  • 漫游草原

    漫游草原

    新疆对于我来说,是由两片颜色的大地衔接起来的。一片是葱绿的草原,另一片是赤黄的沙漠,而终年积雪的天山是针黹缝纫出来的针脚,分隔了两片色块,使两种颜色泾渭分明。​新疆之大,使人疲累。草原和沙漠不是一个名词,而是面积的形容词。在这里,地平线以最优美的姿态出现。新疆人说一句令我发笑的俗语:“见山跑死马”,那是最贴切的具体实现是描绘。​离开博乐,我和剑强到过了赛里木湖和果子沟,然后再途经伊宁去了那拉提和天鹅的故乡巴音布鲁克,都是大草原。​赛里木湖好大,烟波浩淼的大湖和风声飕飗的草原带来阵阵寒气,天山白皑皑的积雪顶峰时而显现,时而被阴郁的厚云蒙蔽住。我走在野花遍布的草地上,一直打哆嗦。​路边有几户哈萨克人再动员搭建毡房,

    他们先把支架固定起来,再将席子包裹支架已防风,然后在覆盖上毡房外层的羊皮。我走上前去和一个哈萨克女人打招呼。​“这是你家的房子吗?”我问他。​“这是个游客住的。夏天游客多,搭建毡房房可以赚点钱。”戴头巾的女人如此回答我。其实他们在冬天的日子里都不住毡房,因为天气太寒冷,只有砖房才可以安装暖气。“我们只有夏天才来这里。”女人如此告诉我。​“你们还牧羊吗?”​“没有羊了,都上班去了。”我大量依然穿着传统服饰的女人,想象他如果去上班的模样。​天气一直不好,都上班去了。我抵御寒冷的能力太差,只好丢下剑强一个人在草原拍摄。自个回旅舍烧炭取暖。隔天我们搭了辆载鸡只的货车前往28公里外的果子沟。​车子不断在蜿蜓的山谷盘行,

    沿着小溪的道路两旁是黑郁郁的松林。有时候牧羊人赶着羊群越过马路,数百只羊堵住了路,夹着咩咩叫声围了车子​到了果子沟,司机把我们放在“果子沟牧场“前,然后就继续上路了。我们先去找旅舍,但这里不是什么旅游区,只有供长途司机休息的简陋客栈,我们要一间房,才10块钱人民币。​放下背包,我们动身前往牧场去。进了牧场入口,先经过居民地带,哪里有数条街道和一些房子,住了维、哈、回等民族。甘蔗马车的车夫把牧场里的人载出来,也把他们载回去。​再往里头探入,还有村子,有些房屋隐藏在山坡上的草丛中,紫蓝色得小花瓶铺了一大片草原。我们想到山坡上去,但不懂路,乱转之下拐进了人家的后院。主人家推开栏栅让我们通过,

    还吩咐家里的小孩给我们引路。跌跌撞撞爬去高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黄色野花,还有一大片一大片麦田,以及看不见尽头得绿色草原。​顶着太阳,我们漫游在田野中,肚子儿了,就从包里取出早上买的馕饼,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就啃起来填饱了肚子,继续往前去,迎面而来得是欺负的山坡,有一个牧童在山坡上守护他的羊群。​我静静地坐在山坡上看羊群吃草,剑强的身影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下子又被山坡隐藏住了。白云的影子在山坡上慢慢游移,地上的白羊也是朵朵云。牧童哼着歌,看见羊群走远了,就吹起口哨,或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羊群就听话地集中起来。​和木桶道别后,我们在往更高处走去。爬的越高,景色越开阔,看见骑马的牧民在绿野奔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I1ktJeGCBc

    远处的土房子冒出炊烟,而风是凉的。山林的天气变化快,当我么爬上山头,看见整块乌云渐渐移近,阳光逐步被吞噬,雨丝即刻就洒了下来。我们快步下山,途中发现一栋失修多时得房子,就往里头冲。正在那时,一个男人抱了一头羊越过我们率先进入了房子,行动非常急促。​房子内已站了蓝眼睛的维族男人,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刚才急忙冲进来的男人把手上的小羊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把羊包裹起来,再放到小孩怀里。接着他再取了另一间夹克把小孩和小羊裹着,然后冒着雨奔出外面,把外头的羊群陆续集合起来。完了,男人跑到羊群中,试图寻找一些东西。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朝着一头母羊追去,一眨眼,他捉住了母羊的后腿,接着换个手势,扭住了羊角,

    费劲地拖着母羊进屋来。​母羊不情愿地走进屋来,但一看到小羊就温顺了,即刻靠近小羊,用舌头舔它。原来母羊刚刚产下小羊羔,偏遇上下雨,牧羊人于是把小羊羔送进屋里免得冻死,然后再把母羊拖来照料它。​我看见母羊的后部染了一片血印,在雪白的羊毛上很是刺眼,生命的孕育总是那么触目惊心。小羊羔还不大能站稳,但本能地已懂得寻找母羊的奶子。​雨没下多久,太阳又出来了。雨后的草原更是青翠,空气是清洗过的明亮清爽。走在下过与的泥泞中很是小心,随时会滑倒。我们下到了村子,乘着马车出去。马蹄声踢踢踏踏经过民房,马夫挥了鞭子斥喝马匹,如果可以,我想唱一手关于马的歌。

  • 人走了,风景不变

    人走了,风景不变

    旅行时移动的状态。而且是前往移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马可波罗探索东方,玄奘西方取经,为世人走出了一个新世界来,让我们通过他们的移动而看到了远方的山洞、脸孔、历史,经由他们的前进,听见了传说,诗歌、祈祷之身。​那些凭一点神话般的传说就展开探索的旅者们,总使我动容。他们没有指南书,没有关于前方的资讯,没有明确的地图路线,只有方向。太阳从哪儿升起,梦想就在那里;太阳降落的地方,是世代寻觅的乐土。每当有人问起“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旅行”时,我心里就衍生出悲哀的情绪,难道问的人不知道,我们所了解的世界,不都是前人走出来的知识吗?如果不是移动前进探索,我们的远方依然时海市蜃楼。​和早年那些探索家比起来,我们后人所走的路,

    不过时验证距离,以及将所知的书本上描绘作一番对比而已。很多时候,我们追随的前人的脚步,在不同的时空下,和他们留下传说和纪实擦身而过。​我们就曾经都一个不愿让双脚离开土地而前进的旅者先后走在同一段路上。他走在我们的前方很远了,最后永远消失在罗布泊沙漠里,他叫余纯顺。​是兰州来的老板娘告诉我们她曾经在这里经过。那是一个靠近博乐市的长途汽车歇息站,叫五台。五台是伊犁地区古代驻军烽火台的驻站留下来的地名,分别还有二台、三台等。​歇息站只有几家餐厅,在荒凉的平原驻守在大路边,每天被扬起的灰尘覆盖。剑强在巴士进入博乐市之前,被这里的荒凉和沿途的红色岩石山吸引,决定到这里等待黄昏,拍照。​我们太早到来,阳光照射得眼睛刺痛,

    焦黄的草只有在货车呼啸而过时才晃摇一下,其他时候,周围只有寂寞和炽热。我走到其中一家餐厅准备叫一点喝的消磨时间,兰州来的老板娘却介绍我们吃一种杂烩汤的食物,路过的人都会吃这个。​我们听从他的建议,叫了一碗杂烩汤,里头有肉丸、豆腐和蔬菜等,但并不特别美味。落日还有一段时间,老板娘也显得很,就和我们聊了起来。他说他还是第一回见过从马来西亚来的人。​他没有向其他中国人那样,一听到我们从国外来就说:“呀,那不是要花上好几万快马?”然后仔细打听我们的工作和收入,以为我们是富人家。​“你们这样很好,我就不行。我从兰州搭了一天的车过来,结果晕车躺在床上两天。”晕车使他哪里都不想去,虽然他不喜欢干旱的新疆地带,还有到处得羊骚味。​

    “以前有一个像你们那样背个大背包的中国人也曾经在我这里逗留过!他身上穿了印有‘徒步中国’字眼的衣服,随身戴了炊具,满脸风霜走在烈阳下。我还和他合了张照。”老板娘还看见有人把车停下来要送余纯顺一程,但他坚持走路。“不久过后,我看报纸,惊讶地发现他去世的消息。后来听说他的父亲也上路了,为了延续他未完成的志愿。”​余纯顺用了八年的时间走了四万公里路,为了想将中国55个少数民族都探访完,结果在踏遍23个省市和访问了33个少数民族后,葬身在险恶的罗布泊。曾经有人访问过他,问:“你不怕死吗?”他回答:“我离家时没带钥匙。”​余纯顺坚持徒步旅行,他说:“在整个行程中,只要我的双脚有一次离开地面,却仍然在‘前进’,

    那么我就是全世界旅行探险这一行中最大的骗子。”这句话时值得商榷的,只是在他每一步踩踏出来的脚印面前,我们这些靠交通工具移动的人都会谦虚起来。​老板娘请我们吃自家做的粽子,糯米是白的,里头裹了一粒红枣,非常的素淡。偶尔有大卡车和巴士经过,阳光逐渐偏金黄色。我和剑强付了钱,往前方挪步。路的一边是高山,另一边是平原。我们走在荒凉的大地,连天空都是苍凉的。抬头一望,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的各一角,地上的影子是哪个光射下来的呢?​我远远地跟随剑强的背影。他拍照的时候我都跟在他背后,注视他将相机举起来放在鼻梁上的姿势。往往,他就像凝聚般伫立,久久不动。我常常觉得我对他的背影更为熟悉。​远方有一个黑点满满扩大,

    是一个骑脚车旅行的中国人。他看见了我们,稍微缓和前进的速度,顺便喘了一口气,和我们打个招呼,也没说什么,就继续上路了。他下一个停歇站一定是博乐市,天黑之前他应该可以抵达。​这条路上究竟有多少旅者经过?下回兰州来的老板娘会不会和别人提起,他曾经招待过两个来自遥远南阳的旅人,他们曾经吃过他裹的粽子?一定会有余纯顺的追随者踏上他曾经走过的路线,作一趟纪念之旅。就像后人崇拜切格瓦拉那样,骑上了摩托车在南美洲路上,凭吊永不调谢的英雄一样。​剑强的影子越来越斜长,我几乎踩着了它。一片暮色中,我俩就这样默默地穿过平原。